“我是音乐的仆人”:对话吕思清

11.2.2026 08:4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1| 评论: 0|原作者: 倚天

摘要: “中欧新四季”欧洲巡演慕尼黑站演出结束,天色已晚。尽管连日奔波并且情理演出,吕思清先生依然精神饱满。面对笔者的独家专访,这位蜚声国内外乐坛的小提琴演奏家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娓娓倾诉自己的音乐情怀。舞台 ...
“中欧新四季”欧洲巡演慕尼黑站演出结束,天色已晚。尽管连日奔波并且情理演出,吕思清先生依然精神饱满。面对笔者的独家专访,这位蜚声国内外乐坛的小提琴演奏家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娓娓倾诉自己的音乐情怀。
舞台下的吕思清,可爱可亲,温文尔雅(摄影:倚天)

从大师视角看中国古典音乐之现状

做为活跃在国内、国际舞台的杰出艺术家,吕思清先生与许多名家、名团有合作。基于丰富 的职业履历和广阔的视野,他对当代中国的古典音乐教育、古典音乐演出在世界范围的水准 有自己的见解。中国的古典音乐在近十几年备受世界瞩目,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中国出 现了许多有国际影响力的音乐家,体现了中国古典音乐届的硬实力。其次是中国的音乐市场 的成长,例如乐团建设、运作机制、设施建设得到长足发展与完善。听众数量增加,素质提 升。中国古典音乐成为全球范围内不可忽视的部份,例如中国国家大剧院比肩与维也纳金色 大厅、柏林爱乐音乐厅,成为深受顶级音乐家欢迎,演绎才华的舞台。当然,做为外来文化, 古典音乐在中国起步比较晚,发展时间短,只有百多年历史,肯定有先天不足。例如普及教 育近年来发展迅速,但是在理念、目的、方法等方面有许多不足,这些是我们正在努力改善 的。中国这样的文化大国不应止步于出现几名闻名世界的音乐家,社会、公众音乐素养的提 升,同样是文化进步的重要体现。第三,相比于西方,中国的的古典音乐作品数量欠缺很多, 与文化大国不成比例。这也是吕思清先生本人与谭盾、赵季平等中国作曲家合作,推广他们 作品的原因之一。音乐作品的数量与水准对于一个国家音乐影响力而言非常重要。2011年,吕思清担任独奏,在波兰完成了谭盾小提琴协奏曲《英雄》(Hero Concerto)世界首演。此次欧洲巡演带来《中国四季》,也是鼓励年轻作曲家,把好的作品做国际交流,让国外业内人士和听众感受中国民族音乐元素。

关于天才、精神内核、时代、成功

2021年10月23日,在《吕思清致敬国宝“聂耳小提琴” 完成与聂耳的跨时空对话》节目中,吕思清对张国立说:聂耳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凭借对音乐的执着,短短三年的创作时期就有所成就。吕思清并谦虚地表示:自己的成就得益于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当今中国古典音乐教育体系相当固化,成才之路竞争激烈,每位脱颖而出者离不开各种先天及后天优势,背后各类资源的强大支撑。那么,今天还有可能出现聂耳那样出身寒门的人才,凭借对音乐的执着,励志成功呢?吕思清表示:自学成才者也会有,但是时代不同了。在莫扎特、聂耳的时代,资源与信息匮乏,神童或天才更多依靠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加上执着,实现自己的才华。现代社会的音乐人才更重要的是学会运用和鉴别丰富的资源,让自己的音乐感动他人。成功的音乐家能够鉴别高雅,并以高雅为标准。实现成功的天才通常能够自律,比常人更能忍受寂寞,能够全身心投入自己的价值实现。
202626日,吕思清在慕尼黑伊萨音乐厅倾情演绎
《中国四季》(摄影:倚天)

即使外在条件欠佳,是金子总会发光。重要的是对音乐有正确的认识。音乐及其他艺术形式有些类似宗教,真正的音乐家、艺术家会有宗教般的敬畏情怀,以及无怨无悔的献身精神。音乐是很伟大的,演奏家是音乐的渺小的仆人。演奏家是音乐的守护者,没有也无法做更多的事情。演奏家能够做的是尽自己所能守护好、传承好伟大的艺术。如果有了上述心态,就能够全身心投入音乐事业,其他都是身外之物。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怀着敬畏之心,义无反顾地追求高标准的音乐,不断提升自己,身外之物会水到渠成。当机会来到时,才能抓住机会,实现成功。

伟大的音乐家、艺术家即使他们命运坎坷,生命短暂,他们的伟大作品具有长久生命力。伟大的音乐家、艺术家无一例外都是音乐和艺术的虔诚信徒,怀着谦卑的心态从事自己的事业。因此,他们的伟大作品才被后人代代相传,代代景仰。

在西方与东方、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求融合与平衡

吕思清有很深的古典音乐造诣,这位演奏家对中国传统音乐与创作歌曲、流行音乐也相当接受。在《钟爱一生》专辑,他演绎了《原乡人》、《橄榄树》、《一剪梅》、《滚滚红尘》等名曲。吕思清笑曰:音乐无国界。主要演奏西方经典作品的同时,许多其他作品也值得了解、学习。“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一部作品能够留下来,被演奏、被演唱,一定有它自己独特的价值和意义。做为古典音乐工作者,在一个历史时期,我们在历史流丢失了以前的一些巴洛克时期的传统,音乐变得随意,比如使用华彩,音乐表现更多个人风格。音乐的魅力在于它的灵性与变化。古典音乐是包容的,巴洛克时期之后,从浪漫主义时期开始,大量的民族、民间音乐元素出现在古典音乐作品中,很大程度丰富了古典音乐的内涵,增加了它的色彩与表现力,这样的作品也更容易被大众接受。在此方面,勃拉姆斯、李斯特、柴可夫斯基这些作曲家堪称典范。古典音乐的流行化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尝试。足够强大,足够包容的艺术不怕融合,它可以接受不同类的元素并因此更具生命力,更容易发展、演化、延续。 与不同类型的艺术跨界合作、融合也须以高雅、高品质为原则,精雕细琢,精品制作,不可流于低俗。不可以为了噱头而跨界,为了跨界而跨界,粗制滥造。高水准演绎和制作的高端作品,才有可能长久流传。

中国有着非常庞大的、优秀的、民族的、传统的音乐资源。十九世纪开始,普契尼、威尔第、克莱斯勒这些西方音乐家开始关注、融合中国为代表的东亚音乐元素到自己作品。然而很久以来,西方主流音乐界对中国音乐的认知与演绎、融合止步不前。于是仅有《梁祝》、、《黄水谣》为数不多的中国音乐真正被国际主流音乐接纳,得到比较广泛的传播。中国民族的、传统的音乐有无可能在我们这代,或者下一代中国音乐人手里真正融入世界主流音乐?吕思清坚定地说:这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已经有谭盾、陈钢、陈奇钢、鲍元恺这些作曲家的作品在西方乐团或者剧院的乐季里表演。音乐创作、品质和推广都很重要。音乐的推广要与全球音乐潮流融合,中国的音乐作品只有成为巴赫、施特劳斯、勃拉姆斯这些作曲家那样,进入主流乐团的演乐季,才有可能被主流接受。国家大剧院每年推出许多原创作品,还有青年音乐家扶持项目。但是,不能停留于自己给自己唱,要把握时代潮流,走出去,让全世界接受中国音乐,才有可能将中国音乐融入世界,成为不可或缺的一个乐章。

延续传统与推陈出新,音乐家的成就与责任

2018年2月16日,央视“经典永流传”年度盛典,吕思清与巫漪丽联袂演绎《梁祝》。当时年八十八岁高龄的巫漪丽依然有力在键盘敲敲击出富于表现力的,张力十足的旋律。两代杰出音乐家共同演绎了中国现代音乐的代表曲目。做为成功的艺术家,如何看待自己的成就与责任感?吕思清略加思索,平静地说:自己曾经比较单纯,只是很投入地做自己喜欢做的音乐,因为它给自己带来快乐与成就感。人是社会动物,音乐家的责任是把音乐与他人、与社会分享。把美好的作品与大家分享,分享的过程是大家审美,交流情感与思想的过程,这也是艺术家的享受。

202626日,吕思清率领“美杰青年乐队”演出《中国四季》(摄影:倚天)

随着艺术生涯的累计,自己越来越多地不限于演绎,而是更多参与音乐教育,比如担任青岛的耶胡迪--梅纽因学校校长,比如参与国家的青年艺术家培养项目,比如参与国际交流合作等等。许多艺术家是多才多艺的,比如达芬奇既是艺术家,又是科学家、工程师、博物学家。在每个领域取得的成就都是非常专业的,有贡献的。因为一些原因,现在的教育过于强化专项,培养的人都是单一型,缺乏广泛的知识背景。科学与艺术是一对走散的兄弟,在山脚走散,在山顶相遇。确实,顶峰难过的音乐和艺术需要全面的、扎实的素养支撑。音乐是综合的,抒发情感的艺术。博学多闻者才能把自己的情感、对生活、对社会的人文关怀写进乐曲,把它表现给听众。音乐的独特性在于它的延续性。一首好的乐曲、一部好的作品可以一代代传下去,由后人不断演绎。虽然旋律无变化,但是不同的乐团、不同 指挥、不同的演奏家、歌唱家对同一部作品有自己的理解和表现方法。这就造成了音乐艺术特有的遗传和变异,这正是音乐的魅力所在。延续传统与推陈出新,正是前辈音乐家的责任所在。

“要做音乐先做人”。要真诚、善良、正直。要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要发出属于我们时 代的声音。让中华民族的音乐精神在一代一代中国音乐家中不断地传承、发展。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吕思清全情投入,悠扬的旋律从1734年制作的名为“里奇”的瓜奈里小提琴(ex-Ricci Guarneri del Gesu violin)传出。明亮、饱满、极富穿透力的琴声让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让思想化为舞动的音符,在悠扬的乐声中起舞。

摄影/采访/文字:倚天

站点信息

站点统计| 举报| Archiver| 手机版| 小黑屋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4 Comsenz Inc.

GMT+1, 11.2.2026 11:26

返回顶部